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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少 “中国好舌头” 炼成记
2014-10-15 14:40:37   来源:南方人物周刊   点击:

他很庆幸有两个名字,本名胡乔华和艺名华少。华少是用来表演的,胡乔华是用来生活和展望的。

华少 “中国好舌头” 炼成记

  华少丢了钥匙,拍照的时候一直念叨:“钥匙究竟去了哪里?”摄影师喊“这边”,他就给一个职业的笑脸,“咔嚓”声之后继续苦思,化妆师和助理也在一旁帮他想。期间父亲打来两个电话,说的也是钥匙。
 
  比丢钥匙更烦恼的是,他获得了“中国好舌头”的头衔。这件事最初令他在《中国好声音》脱颖而出——毕竟一个只念广告的主持人成不了明星,只能招来白眼和骂名。而现在他是了,47秒350字,成全他的就是念广告的“好舌头”。
 
  之后他就陷入了困境。人们期待他越来越快,但这“其实是所有主持人的职业素养”。这种观众期待最后发展到,只要他一开腔,以惊人的语速说,不管说什么,观众都叫好。广告商不答应了,让他在念到品牌的时候放慢语速,这样才有广告效果。
 
  暗暗地,华少想要努力摆脱这种“唇舌机器”的局面,他正在谋求头脑和观点带来的惊人之语。
 
  局外人
 
  “好声音”的走红超出了华少的想象。2012年“好声音”引入前,华少在浙江卫视已参与了几乎所有的音乐节目。受浙江卫视委派,他第一次全面跟外面的团队合作,觉得“有些寂寞”。不像跟自己的团队,在现场可以热火朝天地聊天,“到了那里,却变成了局外人。”
 
  他总是一个人坐在休息室无事可干。“我们这一行常常是无限青春葬后台的。通知两点到,我们1点50到,但其实4点前都是没事的,所以就等。你也不知道该找谁,不知道要准备什么。”虽有些落寞,他还是用惯有的想法安慰自己:“主持人红不红不是最主要的,有没有受到行业尊重才是。”
 
  正在经受一系列心理考验的时候,第一季“好声音”开播就炸了,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这个节目,几乎每个人都受到了高度赞赏,除了主持人。“那个人一出现就是报广告,而且只报广告,没有任何别的作用,很招人讨厌。他对中国观众是陌生的,他要陪伴学员家属一起加油,这个角色在《美国好声音》、《荷兰好声音》、《英国好声音》里都没有。”华少站在局外看自己。
 
  他慢慢意识到自己的价值:“因为中国的爸爸妈妈在一个小房间里,离镜头很近,要让他们毫无包袱地喊是非常困难的事,必须在这段时间之前取得他们的信任。”
 
  第一季,华少采访了几乎每一个学员。每天从化妆开始,他就在访问他们,全场都录影,但几乎不播出。“用荷兰制作人的话讲,必须做到温暖,你的温暖对学员非常有价值。”
 
  开始没人懂得“温暖”,华少觉得,那是荷兰人的官话套话。后来他发现那是对的,“因为你必须设身处地去了解,他们才会表达真实,对你产生信任,因为他发现这里你是了解他的人之一。等到他信任你,在那个小房间里,他才有机会在你的带动下,完成疯狂加油的事。”
 
  观众看不到他,但其实“我一定都在”。有人说那是故意整他,华少换位思考:“如果我是制作人,也会这样选择。一个素人,一张苍老的脸,付出了极大心血,花了极大财力,一生都在期盼这一刻,命运即将改变,每一个眼神都是相当感人的。”
 
  这样想着,便也说服了自己。“即便不播出,我也有价值的。观众看不到,是因为观众没有义务去了解幕后,但行业内我不能丢人。不能让大家觉得我是在混日子。”
 
  在他逃也似的飞速播报广告时,出乎意料的“好舌头”诞生了。那天,华少正和一学员聊天,导演让他重新录一次口播,“第一季广告从一开始鲜有人问津,到后来越来越多。”华少对导演说,别紧张,我弄一个有趣的。他很快完成了一个,“觉得这是有趣的方式,因为大家都在抱怨,节目看得好好的,为什么突然进广告?全球的Voice大概只有中国是主持人要报广告的,其他都在收费频道观看,只有我们是在免费频道。”本想只做一集,华少怕做多了会留下炫技的痕迹,反倒招人讨厌。“没想到,一直都很受喜欢。”
 
  听到台下喊“再来一个”,华少吓了一跳,“广告还要再来一个?”此后,每次播广告成了一件过瘾的事。渐渐地,他发现自己与节目成为一体了。
 
  骂的是华少,跟我胡乔华没关系
 
  “好舌头”带来了改变,“一个好节目让我作为一个主持人的产品被大家更多了解接受并喜爱,我的商业价值变高了;它让我明白了主持人的第二种很重要的状态,舞台真人秀主持人是被边缘化的,但这种边缘化却给主持人很大空间去锻炼,这是我做了3年才发现的事。第一年只有抱怨,觉得凭什么我在旁边做了那么多事,却不播出,要不是我的好舌头,我不是把自己给活活埋死吗?现在才发现,其实这给主持人很大锻炼,它要求你发自内心的善良,善良才能体谅。”
 
  “好舌头”在随后两年也成为华少的困扰。很多人问他:“你练了吗?现在多快?这一季会更快吗?”
 
  第一季结束后,华少出去表演,任何场合,都会有人要求他:“麻烦帮我念一下,要快哦!”华少担心快了听不清,对方说,没关系,不用听清。到后来,只要上台,华少就说:“我们先做一件正经事,念一段广告好不好?”台下就喊:“好!”
 
  第二季开播时,局面就尴尬了,“真的不能再快了。”还要做升级版,前面加快,品牌放慢。“刻意表演,变成我很难突破的事了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演。”
 
  到第三季,他决定不去在意它。“以前很在意,想在‘好声音’里突出自己,现在明白,没意义,‘好声音’重要的是学员和导师第一阶段的故事,第二阶段的歌唱,第三阶段的命运,第四阶段的悬念。节目好,主持人才好。”
 
  “‘好声音’很像暴发户,一夜之间在国内‘嘭’就起来了,”华少承认,他也经历了暴发户的状态,曾经有段时间,走在大街上是不看人的,“感觉自己最厉害了,拿了无数奖,都觉得是应该的,不给我给谁啊!幸好,也很快,竞争很激烈,让你很快反省。”这样的自我围困似曾相识。自1999年入播音主持行当以来,因为这样的窘境带来的厌弃,时常发生在那些“特别忙,特别没有成就感、没有价值感的时候”。
 
  最初做电台主持,年轻气盛,和行内所有人一样,对电视主持不服气,“他们比我们红,又比我们受欢迎,赚得比我们多,凭什么?他们都是对稿子的,电台都是做live,没有稿子,每天都是直播,有什么了不起!”
 
  等到终于有机会转做电视,才知道做电视是真难。“电视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表现空间,摄影师、灯光师、舞美、音响,要和几乎每一部门配合,才可能完成。”刚到电视台的华少,不会看镜头,也不会控制自己的身体,经常被导演骂:“你的声音很有表情,但你的脸一点表情都没有,我们完全不想切给你镜头。”
 
  从配音开始,他先做到,“看一遍画面,告诉我多少时长,14分2秒,好!不用稿子,我一秒都不差,讲的内容跟需要的一模一样。不用给我写稿,我讲完就是你的稿,直接脱口来。”
 
  然后开始尝试做主持人。但是被不断否定,他陷入自我怀疑:“就这么走了?”他决定给自己一年时间,撑到及格了,疲态又现,因为突破不了。
 
  那时,华少和朱丹包办了浙江卫视所有节目,一个礼拜7天,华少做4个,朱丹做3个。“我妈看我都看到吐,每天看,还有重播,而且都差不多。”当时的华少就是胡乔华。“好声音”前一年,他酝酿着要离开,却尝到了红的味道,“是靠华少红的”。红了,带来的却是骂名。“出来干嘛”,“播广告也跑到节目里来,没人了,靠你啊”,诸如此类,“甚至问候你祖宗、问候你妈。”华少在微博上没有马甲,好几次都是自己对骂。“当时心想,骂不过你我还干这个!后来发现那是没有意义的事,虽然至今我还有跟他们对骂的冲动。”
 
  他天然要把“华少”和“胡乔华”分开。“当然要分开,不分开没法安慰自己,骂的是华少,跟我胡乔华没关系。”
 
  这时候,他很庆幸有两个名字,本名胡乔华和艺名华少。“华少跟胡乔华是两个人。念书时老师问,主持人是不是在表演?我觉得是。上台后,语言、状态、肢体都是受过训练的,还常常讲一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,都是受过训练的,当然是表演。”
 
  华少就是用来表演的,而胡乔华是用来生活和展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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